情恋沙面(一)
电影剧本
《情恋沙面》
这不是《英国病人》(获奥斯卡奖),而是中国的《情恋沙面》……
广州的西关小姐和东山少爷,广州的美丽的有欧陆风情的沙面岛,油画般的沙面涌和涌上的乌篷船,充满乡情的清波涟涟的荔枝湾,荔枝湾上漂荡的妓宅般的花艇,广州西关的花岗岩石条小巷和西关大屋,缭绕在小巷那粤曲婉美的音韵,展示广州少女手艺和情怀的乞巧节,深入广州人灵魂的海珠桥,旧时代的婚姻文化和社会道德礼教……这些旧广州的人文风情社会文化背景下发生的坎坷曲折但美丽感人的异国情恋,构成这部电影的独特的丰富的文化元素。
只有是民族的,才能是世界的。上述的独特的丰富的文化元素编织在一个美丽感人的爱情故事中,可令此部电影走向世界。
这是一部值得期待的有巨大价值的影片。
故事梗概
故事发生始于1934年的广州。
傅佐惠是个西关小姐,某日与英国青年画家布莱森在沙面相遇,她的美丽与清纯立刻吸引了布莱森。此后,布莱森常到沙面傅佐惠看书的地方等他,偷偷为她画速写素描,然后勇敢地将这些画像递给她看。由此二人相识,渐入爱情佳景。傅佐惠的家人为她安排婚事,男方“东山少爷”欧阳少君是留美归来的大学生,他一见到美丽的傅佐惠后就爱上了她,但却未能获得她的爱。因为布莱森喜欢广州的人文风情,傅佐惠带她参观西关,与他游玩美丽的荔枝湾。在广州每年一度的乞巧节上,吃醋的欧阳少君还与布莱森发生冲突。傅佐惠为了艺术甘愿当布莱森的裸体模特,布莱森在沙面展出傅佐惠的裸体油画在广州引起轩然大波,让傅家陷入巨大道德教化压力之中。傅佐惠父亲傅得简大怒,跑来展室撕油画,布莱森与其争夺中被盛怒的傅得简推倒一头撞向墙角,此后昏迷不醒成植物人。傅得简匆匆为傅左惠与欧阳少君订了婚。傅佐惠为治好布莱森,变卖首饰物品,后被傅得简发现,又赶紧将她嫁给欧阳少君,傅佐惠逃婚离家,靠工作收入和自学针灸医术继续救治布莱森。日本侵华战争很快打到广州,傅得简一家逃亡香港,临行前找到傅佐惠欲带其逃难。傅佐惠表示为治疗布莱森留在广州。通过她的努力,布莱森终于治好。傅佐惠在日本飞机空袭广州时带布莱森逃难,俩人不幸被炸伤。布莱森被英国大使馆接回英国治疗,傅佐惠伤好后独自艰难度日,她的家人在香港也遭难于日军侵略。1948年布莱森来广州找傅佐惠,几经艰难不果,在父亲的央求下只好与英国女子黛安妮订亲。1949年秋某日,布莱森在沙面巧遇在日军轰炸中破了相的傅佐惠,傅佐惠因为自己至残不再美丽故躲避他,却又止不住对他的思念来到俩人当初约会的荔枝湾怀旧,布莱森心有灵犀前来找她,傅佐惠在逃避他而狂奔,布莱森紧追不舍,这时他们遇攻占广州的共军和守卫广州的国军战斗,傅佐慧怕布莱森被枪弹伤害冲去拉开他,不幸被流弹击中,重伤之际她对布莱森说出自己一直在爱着他。布莱森怀抱死去的傅佐惠让神父主持了结婚仪式,此后一个人孤独地站在与傅佐惠相遇的沙面桥上发怔……
作者自述:发表过电影文学剧本,曾创作20集、16集、8集等电视剧并拍摄成电视作品于央视1、8频道及各省级电视台播出。
作者联系:[email protected] d[email protected]
电影文学剧本
情恋沙面
编剧:杜潜
打出字幕:1934年,广州。
广州沙面(英法租界)西桥
一个英国青年在西桥上画风景速写,他二十三岁,个子并不太高,长相一般,给人的印象并不机灵甚至有点怯生。青年叫布莱森。
沙面岛内
一个美丽的少女坐在林荫道一张石凳上全神贯注看书。她十八岁,叫傅佐惠,一副西关小姐打扮(旧广州的人文现象
)。看着书她陶醉遐想。
沙面西桥
傅佐惠捧着书边走边看慢慢步上桥。
桥上,写生的布莱森满意地合上画夹,转身要离去。这时,低头看书的傅佐惠撞到他身上。
傅佐惠手中的书掉落桥上。
布莱森:“抱歉……”
他弯腰捡书,刚好傅佐惠也蹲下来捡,手碰在他手上,便赶紧缩手。
俩人同时看了对方一眼。
布莱森一脸的憨诚善良。
傅佐惠因自己的过失有点不好意思,见他是洋人便有些吃惊。
布莱森将书拿起来,递过来,定定盯着她:她那东方少女的柔美神韵使他震憾了。
俩人同时站了起来,傅佐惠礼貌地轻声用英语说:“谢谢……”
布莱森惊异了:“你还能说英语!”
她赶紧离去。
布莱森定定看着她消失。
广州西关小巷
布莱森背着画夹,拿着照相机走在这里。他对当地的建筑甚感兴趣,不时举相机拍照。
西关另一条小巷
布莱森走到这里,抬头看着那些西关大屋窗户,又低首观赏带趟栊的矮脚双扇门。当他移开视线时,忽然,前面远处一袭奶白色有淡红玫瑰旗袍的身影吸引了他的视线。
傅佐惠从一幢房屋步出,向小巷另一边走去。
布莱森认出了那是在西桥上遇到的中国少女,顿时一喜,连忙快步尾随。这时,从一岔巷上走出一老一少男女两个拉胡琴唱粤曲的盲人。
老盲人:“先生,听一曲吧,有《搜书院》,有《柳毅传书》……”
布莱森只好停住。
一个中年男人经过,随口说:“给鬼佬(洋鬼子)来一曲《搜书院》吧!”
男人掏出一枚硬币,塞到老盲人手上,然后望望布莱森。布莱森只好也掏出一张纸币,塞到老盲人手中。
老盲人摸着纸币,一时分不出来。
男人:“这是英磅,鬼佬的钱。”
盲人父女喜,躬身致谢后开始拉唱。
音乐和歌声响起后有大人围近,小孩飞跑过来。
布莱森心神不定,又扭头往傅佐惠消失的方向望。
小巷那边,早没了傅佐惠的身影。
布莱森脸上浮上失落的神情。
沙面岛林荫道
布莱森背着画夹回来,有些失望。忽然,他的眼睛一亮。
前面林荫道一张石凳上,那旗袍少女坐在那里看书。
布莱森定定的站在那里,远远的看着傅佐惠。他想了想,要走近去,但只迈两步,又停下,怯怯的没了胆量。
他找到一石凳坐下,在这里可以远远的看着那少女。他拿起相机要拍,可没了菲林。他打开画夹,拿出碳笔要画,可碳笔画不出来,一看需要削。他掏身上,竟然掏不出一把小刀。他十分沮丧,便定定盯着傅佐惠。
傅佐惠看累了,眼睛离了书本,随意四处望,与那边的布莱森视线相触了。
布莱森赶紧低了头。
傅佐惠有些不解,移开视线看她的书。一会,总觉得有些不对,便又抬头。
远处,布莱森正看着她,见她望过来,赶紧埋下头。
傅佐惠扭转身避开他的视线只看书,但显然她被洋人的举止勾动了心思。
她回头看了看。
那边,布莱森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碳笔,很懊丧。
他四处望。
一对中年洋人夫妇正笑谈着步过来。布莱森站起身走向他们,借小刀。洋人夫妇摇摇头离去。
布莱森失望地走回来,再一看:那边的少女消失了。
他四处看。
少女的身影正走过西桥,不一会便隐去。
布莱森沮丧了。
沙面小街
布莱森向一幢小洋房步去。
小洋房内
布莱森步上二楼,开门进去。
这一层楼有个大大的客厅和三间房子。客厅乱七八糟摆着一幅幅的油画和画具。
布莱森将画夹随手扔到桌上,往长沙发一倒躺下,定定望着天花板。
他又从沙发上起来,捡了画夹,去找了碳笔,坐下来画:
傅佐惠看书的样子。
画完一张,又画:傅佐惠看书的另一个姿势。
看着自己画的画,他不满意。
沙面西桥
傅佐惠拿着书本迎着晨光走向沙面。
沙面林荫道
傅佐惠在石凳上坐下,翻开书看。她今天有些心思走神,只看一会,她扭头寻找。
昨天洋青年坐的石凳上,并未见那个洋青年。
她略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睛看书。又是一会,她忍不住再抬头,喜了:
那边,布莱森正看着她,见她望
过来,他赶紧低了头。傅佐惠很开心,抿嘴浅浅一笑,低头看书。可她再也看不进去了,抬眼睛。
布莱森正盯着她。
她就低了头。
布莱森和自己作斗争,激励自己鼓起勇气。终于,他站起向她走来。
傅佐惠心跳得厉害,却故意不看他。
布莱森脚步颤颤的走到傅佐惠面前,说不出话来。
傅佐惠见半天没动静,抬眼看看他。
布莱森低头站在那里,双手在画夹上直搓。
傅佐惠忍不住噗哧一笑,又捂了嘴。
莱莱森鼓足勇气,翻开画夹双后递上:“抱歉,这是画你的,请看……”
傅佐惠扭脸一看。
纸上画着她的速写。
傅佐惠看看他。
布莱森见她和善,勇气更添:“非常冒昧,希望你喜欢……”
傅佐惠点点头用英语说:“是的,我喜欢。”
布莱森指指石凳:“我能坐下吗?”
傅佐惠挪一下身子示意他可以坐下。
布莱森便坐下,不敢靠得太近。
布莱森指指画夹,表示她可以随意看。
傅佐惠便翻看画夹:里面画着不少风景画和人物速写,都是西关的人文风情。
傅佐惠:“你是英国人?”
布莱森:“是的……你英语很好!”
傅佐惠指指画页的一幢建筑:“我在教会的学校读了很多年书。”
她笑笑,把画夹递回给他。
布莱森:“你看什么书?”
傅佐惠伸过来本英文书。
布莱森:“……普希金诗集。”
傅佐惠:“你喜欢普希金的诗吗?”
布来森坦诚地摇摇头:“我没读过普希金的诗……他是英国的诗人吗?”
傅佐惠:“拜伦才是英国诗人。普希金是俄国的诗人。”
布莱森:“我叫布莱森……很冒昧……我可以问你的名字吗?”
傅佐惠:“我叫傅佐惠。”
她站起来。
布莱森顿时有点不知所措。
傅佐惠向他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去。
布莱森赶紧站起来,目送她远去,他忽然冲她的背影大声问:“你还会来吗?”
傅佐惠站定了,扭过脸来点点头。
布莱森喜了,脸上顿时充满欢乐。
傅佐惠越走越远。
布莱森怔怔的看着那边的西桥:傅佐惠走到桥上,慢慢消失了。
布莱森高兴得象个孩子似的跳了跳,又跳了跳。
广州西关一条巷内
傅佐惠捧着书飘然走来,她的半高跟鞋在巷内的麻石条上敲出清脆的声音,她的耳旁飘过二胡拉出的柔扬舒婉的广东音乐。巷内有小孩举着纸风车跑过,一些房屋的门口站着闲谈的老人,见她经过,都看看她,悄声议论几句。
傅佐惠只沉醉在自己的幻想里,什么也看不到,穿过小巷向家中走去。
傅家大屋
傅佐惠走到门口时,迎面与一个妇人相撞。
妇人是媒人,有点不高兴,但一看是她,立刻绽开笑脸:“哦,佐惠小姐回来了!”
媒人又上下打量她:“傅家原来真有个漂亮的小姐啊!”
傅佐惠不好意思的笑笑算是打招呼,低低头往里走。
媒人看着她进了屋,这才微笑离去。
院子里,这幢房子的主人傅得简手捧着个鸟笼正和太太林丽在说着什么,见傅佐惠进来,他们都亲善地看着她。
傅佐惠:“阿爸,阿妈。”
傅得简点点头,又吹口哨逗笼里面的画眉鸟。
母亲林丽走过来摸摸女儿的脸。
傅佐惠搂住母亲:“妈,刚才哪人是谁?她来干什么?”
林丽笑,不答。
傅佐惠又推推父亲。
傅得简也只是笑。
傅佐惠一眼看见母亲手中的一张纸,夺过来看。
纸上写着些金木水火土八字之类内容。
傅佐惠:“妈,这是什么?”
林丽:“这是八字。”
傅佐惠把纸塞回给母亲。这时,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佣拿着个小竹篮出来,竹篮里是些丝绣线绒,她往外走经过林丽身边时,林丽做个手势让她停下。
陈姨站住。
林丽将陈姨手中的小竹篮拿过来塞到傅佐惠手上。
林丽:“佐惠,你也不要整天的看书,女儿家,要学会绣花针线。”
陈姨笑:“小姐,太太说得对,女孩子家一定要会这些的。”
傅得简对女儿:“你妹妹就很手巧。”
傅佐惠将小竹篮塞回给母亲,撤娇又有些调皮的向父亲一笑,扭头往里面快步走去。
傅家大屋二楼
傅佐惠十六岁的妹妹傅佐仪在桌边正弄着“巧艺”:旧广州乞巧节时女儿家展示的手工艺品。桌子上堆满了指甲般大小的丝绸花
纸做的各式扇子,还有玲珑轻飘的小罗帐,特制的莲花、茉莉、夜百合等。傅佐惠步上来。
傅佐仪:“家姐,回来了。”
傅佐惠走近来。
傅佐仪举起一只小扇子:“姐,好看吗?”
傅佐惠凑头瞅,笑了,点点头。
傅佐仪:“你也做些嘛,乞巧节好让她们看看我们的手艺,我真盼着快些过节呢。”
傅佐惠摇头头表示没兴趣,坐下来翻普希金的诗看。
傅佐仪:“普希金的诗真有那么好看吗?”
傅佐惠:“你不喜欢诗,不懂。你要喜欢,它就是最好看的书。”
傅佐仪扭头看窗外:“家姐,你看。”
傅佐惠也探头出去。
窗外下面小巷:两个穿着运动服的青年男子拿着羽毛球拍朝气逢勃经过。
傅佐仪:“东山少爷。”
小巷,其中一个东山少爷抬头,见了姐妹俩,便示意同伴,于是俩人一同向她们挥挥手。
傅佐惠赶紧缩回头。
傅佐仪嘻一笑,也缩回来,却看着那两男子走远,然后扭头望望姐姐。
傅佐仪:“听妈说,要给你找一个东山少爷的婆家。”
傅佐惠一听,诧异地抬眼瞪着妹妹。
傅佐仪指着窗下:“说不定就是其中一个!”
傅佐惠一怔,便拿书本打妹妹的头。
傅佐仪:“真的。媒人来过了,陈姨介绍的,妈拿了你的八字去对,又拿回来那边的八字,听说对上呢……”
傅佐惠直打妹妹,俩姐妹笑闹追逐。
西桥
布莱森背着画夹站在桥上。
傅佐惠拿着书本走上桥来。
布莱森先是腼腆笑笑,低下头,又抬首看着她:“Hi……”
傅佐惠向他点头微笑。
俩人向沙面岛步去。
布莱森:“我也喜欢本普希金的诗……”
傅佐惠一听,喜欢地抬眼看着他。
布莱森背诗:“在宫院里,我恍惚看见了一个飘忽的少女的身影!呵,我看见了谁的影子,朋友!告诉我,是谁的美丽的倩影,那么不可抗拒,那么轻柔,默默地跟在我的身后?那是纯洁的灵魂,玛丽娅……”
傅佐惠现在是真正惊异地看着他了。
布莱森不好意思地低了头,有好大一阵,他终于抬起脸,鼓足勇气:“你就是玛丽娅……”
傅佐惠立刻脸红了,垂下头,但只一会,又抬眼看他。
布莱森这时勇敢地盯着她。
傅佐惠顿时脸涨红涨红,这次轮到她略羞涩地低了头。
沙面岛林荫道
傅佐惠坐在石登上看书,她神情安祥。
布莱森站在一旁专注地给她画素描。
布莱森住房
布莱森推门和傅佐惠走进来。
布莱森:“……这是我的住房……”
他不好意思房间的混乱,赶紧收拾。
傅佐惠环顾着房子,她惊讶地发现:墙上到处贴着画她的速写和素描画。
她有些感动。
布莱森:“你要喝点什么吗?”
傅佐惠摇摇头,拿起桌上一本书:英文普希金诗集。
布莱森微笑看着她:“我昨天去买的……”
傅佐惠很欢喜。
布莱森走到窗口旁:“傅佐惠小姐,你能过来吗?”
傅佐惠便走近去,按他指的椅子坐下。
布莱森从各个角度打量着她,令她有些不解。
布莱森:“我要给你画油画……你同意吗?”
傅佐惠点点头。
布莱森高兴了,抓自己的头发。
现在,布莱森神情专注在画布上给傅佐惠画油画。
傅佐惠房间
傅佐惠将布油画挂到墙上,她欣赏着,很喜欢这幅画。
傅佐仪拿着一封信跑进来,十分高兴。
傅佐仪:“家姐,东方汇理银行来信了!”
她一进来看到了油画,惊呼:“姐,这不是你吗……好靓啊!”
她拿手去摸,傅佐惠打一巴掌下去。
傅佐仪:“谁画的?”
傅佐惠笑而不答。
傅佐仪:“我知道,你学校的洋鬼子老师!”
傅佐惠不理她,拿过她手中的信,拆开。
傅佐仪伏到她身旁看,一拍手高兴地:“洋鬼子请你去银行工作了!我去告诉阿爸阿妈!”
她飞跑出去。
傅家大屋门口
鞭炮在燃。
傅得简和妻子林丽兴高采烈观看燃鞭炮。透过烟硝,可以看到里面院子里,正有几个乐手在吹奏喜庆乐曲,令音乐与鞭炮声齐汇。
小巷那边,走来四个人:一对气派不凡的中年夫妇带着他们二十三岁的儿子欧阳少君,后面跟着个手提礼物的男佣人阿三。他们笑咪
咪的来到傅家门口,刚好鞭炮燃尽,于是互相拱手作礼,接着傅得简恭迎他们进屋里。傅家客厅
一派寿庆装点。现在他们都围桌而坐,陈姨端菜上席,男佣站于一旁伺候,欧阳少君四处看。
傅佐惠和傅佐仪说笑着步出来。
欧阳少君一见傅佐惠,眼睛就发光了,很有礼貌的站起身。
傅佐惠与他目光相触,一怔,又低了头。
傅佐仪看见了他们这种情景,拉拉姐姐,捂嘴一笑。
傅佐惠打妹妹一下。
傅得简:“小女佐惠,佐仪。”
女客人:“一眨眼,长成个漂亮的西关小姐了!”
傅家夫妇高兴地眯眼笑。
女客人:“听说是在沙面的汇理银行上班?”
林丽故作不满:“唉呀,哪是洋人的地方……”
欧阳少君目不转睛看着傅佐惠:“傅小姐聪慧不同寻常,洋人的银行一般不请中国人办公的。”
傅得简和林丽看到欧阳少君这番赞美,不森喜上眉梢,互相打个眼色。
男客人见儿子这姿态,便和女客人会眼神表示满意。
傅佐惠却没有反应,只是小声与妹妹说着话。
夜傅佐惠房间
傅佐惠伏在桌上写英文诗。身后,林丽悄然进来走到她身边摸摸她的头。
傅佐惠:“阿妈。”
林丽坐下:“写什么?”
傅佐惠笑笑不语。
林丽看看,摇摇头:“一堆的鸡肠子……他怎么样?”
傅佐惠:“谁啊?”
林丽:“就是今天来吃饭的,那东山少爷!”
傅佐惠这才想起,连忙摇头,表示自己不喜欢。
林丽:“我看他也长得端正,他阿爸是政府里的一个高官……”
傅佐惠不等母亲说完,连忙起身走到床上坐下:“妈,我要睡觉了。”
林丽跟过来:“佐惠,你听妈说……”
傅佐惠躺下侧身面向墙表示不想听。
林丽无奈地轻打一下女儿。
沙面银行写字间
傅佐惠坐在靠窗口的办公桌前专注地工作。写字间里,有两个洋青年也在办公。
一个华人佣工出现在门口,接着,他将背着画夹的布莱森带进来,然后又出去。
布莱森坐到傅佐惠对面,定定望着她。
傅佐惠在认真工作,根本没注意他。
布来森微笑盯着她。
傅佐惠终于感觉到什么,抬头,惊喜了。
布莱森见她现出笑容,也孩子般咧嘴笑。
两个洋人望过来,以一种祝福的神情互相眨眼。
布莱森:“礼拜天,我到郊外去写生,你会去吗?”
傅佐惠一侧头想想,便颔首。
布莱森乐了,站起来,见俩个洋青年微笑望着他,便双手拍拍头向人家作个高兴状,接着双手又握在一起放在胸口,一边蹦跳走出去一边自语:“……上帝是仁慈的,感谢我主!”
荔枝湾
清波涟涟,有花艇在游荡。花艇上,嫖客与妓女欢乐的笑声和歌声回荡。
布莱森和傅佐惠坐在一小艇内。
附近也有小艇划过,艇上姑娘唱歌般叫:“好靓艇仔粥!”
小艇和花艇相对划过。
布莱森兴致勃勃看着这一切,举相机拍照。
水面上,不断跳起小鱼,在阳光下银灿灿。
划艇的姑娘给他们端来艇仔粥。
荔枝树弯向河面,小艇在这里划过,红红的荔枝垂手可摘。
布莱森赞叹:“如此漂亮……”
郊野
布莱森和傅佐惠走在郊野上。
郊野上有农人耕作,有牧童放牛,有农人唱着地方歌谣。
郊野另一处
现在,布莱森画傅佐惠的碳笔素描。
郊野小溪
俩人走到这里来。
布莱森拿石块投水溪水里,然后递石块给傅佐惠,她于是也学着他投石块。
水花溅起。
小溪旁一大石块
现在,傅佐惠爬石块,但爬不上。布莱森连忙在她身旁蹲下来。
布莱森:“踩着我上去。”
傅佐惠犹豫。
布莱森:“踩吧。”
傅佐惠光了脚踩着他的背爬上石块。
现在,傅佐惠坐在石块上,布莱森给他画素描。
小溪另一处
布莱森和傅佐惠坐在草地上吃东西,在他们面前铺开了一张布,摆着食物。
郊野一溪流
一条独木桥横架在这里,桥下溪水潺潺。傅佐惠和布莱森走到这里,看着溪水和独木桥,布莱森笑了,伸手给傅佐惠,她略犹豫,还是伸出了手握住他的手。
俩人牵手小心过独木桥。
溪水潺潺。
傅佐惠的脚一扭,身子一歪倒
向水里。布莱森赶紧拉她。俩人倒向溪水里,布莱森拉傅佐惠,俩人嘻笑着爬到岸边。
现在,湿衣服使傅佐惠的身体曲线毕现,布莱森眼睛看定了:那是一种艺术家欣赏艺术品那圣洁的眼光。
傅佐惠不好意思了。
布莱森:“你能给我画人体写生吗?”
傅佐惠惊异地看着他。
布莱森拉她的手:“你是上帝的珍品……相信我,我说的是真的……”
布莱森的房子**
现在,布莱森把一幅幅的西方人体油画艺术作品翻给傅佐惠看。
傅佐惠的神情发生着变化:先是羞怯的惊讶,慢慢变成欣赏赞叹。显然,她被艺术征服了。
现在,傅佐惠脱下衣服,裸体面对布莱森。
现在,傅佐惠坐在椅子上,布莱森给她画油画。她是那样安祥,他是那样专注。
夜傅家客厅
厅堂布置得富丽堂皇。
打扮一新的傅佐仪把各式物品:时果、鲜花、脂粉等摆放在厅堂的八仙台上,陈姨在一旁帮忙,林丽则在一边指导。
摆好一切,傅佐仪便将一盏油灯放置在“仙禾”“仙菜”中间。
林丽:“快把家姐也叫来吧。”
傅佐仪连忙跑上楼。
夜傅佐惠房间
傅佐惠在看着一张布莱森画她的裸体素描画,又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显得很陶醉。
楼板蹬蹬蹬的响,傅佐仪跑进来,傅佐惠赶紧将画收到枕头底下。
傅佐仪:“家姐,你在干什么?”
傅佐惠掩饰一笑表示没什么。
傅佐仪:“你的脸红红的!”
傅佐惠便看看镜子:镜子里映出她美丽的脸庞。
傅佐仪便拉了她的手,往外跑。
夜房间外
她们下了楼。
夜傅家院子
这里已摆上了香炉等祭神物品,傅佐仪焚香点烛,对星空跪拜,口中念念有词。
傅佐惠站于一旁有趣地看着。
林丽走过来,拉拉傅佐惠:“快和佐仪一起迎仙啊!”
傅佐惠不愿意,笑了:“妈!”
傅佐仪指指天空:“家姐,看,那是仙女星,快来啊,我们把她迎进门。”
她拉了姐姐就跪下,自己向天空虔诚地直拜。
傅佐惠想了想,合上手掌闭上眼睛也念念有词。
傅佐仪:“家姐,仙女会来的,一定会。”
傅佐惠:“那你象我一样,也许个愿吧。”
傅佐仪:“你许了什么愿?”
傅佐惠的脑子里闪过布莱森:“一个你还未懂的愿……”
这时,门口涌来五个花枝招展的西关小姐,她们笑嘻嘻的很高兴。
傅佐惠和傅佐仪连忙站起来招呼,傅佐仪更是兴奋地拉着她们进了厅堂。
夜傅家厅堂
那班西关小姐们在欣赏着傅佐仪的手艺,又吃各种小食,傅佐仪显得十分开心,傅佐惠也为妹妹高兴。
傅得简和林丽打个眼色离去,把这快乐的场面留给后生们。
欧阳少君:“欢迎我来吗?”
西关小姐们扭头,门口出现英俊的欧阳少君,西关小姐们一见他,开心又带着羞赧窃语起来,又向他瞟眼波。
欧阳少君却直盯着傅佐惠。
傅佐仪拉拉傅佐惠眨眨眼,傅佐惠轻打她一下。
欧阳少君走近傅佐惠身边,拿起一把小扇子欣赏着,为手工陶醉。
欧阳少君:“太精美了,佐惠,一定是你做的!”
傅佐仪掩嘴笑。
傅佐惠坦诚地摇摇头:“我妹做的。”
欧阳少君有些尴尬。
傅佐惠便拉了其中一个西关小姐:“去你家看!”
她接着又点着另外四个西关小姐,“再看你的,你的,你的,还有你的!”
她们笑嘻嘻走出去。
欧阳少君孤独地怔在那里。
傅佐仪过来拉他:“你去吗?”
欧阳只好傻笑一下,也跟着出了门。
夜小巷
小巷不同往日,每家每户照射出的彩灯和传出的音乐笑语使小巷显得热闹非凡。
傅佐惠和姐妹们走在这里,步进一户西关大屋。
夜小巷
布莱森也走在小巷里,拿照相机拍着。
夜一西关大屋内
傅佐惠和一班姐妹在开心的欣赏着八仙桌上精美手工艺品。
夜小巷
傅佐惠和姐妹们步出大屋。
小巷一边,布莱森正走过来,与迎面而来的傅佐惠她们相遇。
布莱森惊喜:“佐惠!”
傅佐惠也惊喜:“布莱森!”
西关小姐们看着布莱森,这个洋人出现在这里使她们有些惊讶又好
奇。布莱森:“我听说,今天是广州的乞巧节……会有很多小巧玲珑的工艺品,是女孩子家做的……我想来看看……”
这时,欧阳少君和傅佐仪走过来,当他一看到布莱森时,以为他在调戏女孩们,连忙过来推布莱森。
欧阳少君:“这是中国人的地方,不是你的臭沙面!你想干什么?”
布莱森一时语塞,欧阳少君又推他一把。
布莱森手是的相机被推脱手,他赶紧去抓,但相机还是掉下地,他捡起来后望着欧阳少君莫名其妙。
欧阳少君还要上前,傅佐惠赶紧拉开他。
傅佐惠嗔欧阳少君:“他是我的朋友!”
欧阳少君惊得瞪大眼睛。
其他西关小姐们也难以置信地把眼睛睁得大大的。
布莱森听不明白广州话,便问傅佐惠:“你说什么?”
傅佐惠:“我跟他们说你是我的朋友!”
布莱森一听高兴地拍拍头笑了,接着伸手给欧阳少君:“是的,我们是朋友。我叫布莱森,很高兴认识你。”
欧阳少君尴尬地怔一下,还是伸手与布莱森相握。
布莱森对傅佐惠:“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看看吗?”
傅佐惠点点头。
夜傅佐惠房间
傅佐惠在床上看书,傅佐仪则站在那里仰头看着那幅油画,直乐。
傅佐仪:“我知道了,那幅画一定是那个洋鬼子画的!”
傅佐惠:“是布莱森。”
傅佐仪走近来,靠在姐姐身边搂住她:“家姐,要是阿爸阿妈知道你交了个洋鬼子朋友,也许会骂你呢!”
傅佐惠:“……那又怎么样?”
傅佐仪:“我听陈姨说,欧阳少君和你的八字对上了,你们不久就是小夫妻的!”
傅佐惠拿书本打她的头:“这不是自由恋爱!”
傅佐仪一推姐姐:“哦,家姐原来想自由恋爱!我去告诉阿爸阿妈……”
她要跑,傅佐惠连忙拉住她,直拍打她,俩姐妹笑闹着。
布莱森房间
布莱森给傅额佐惠油画写生。
看着美丽的他的女神,他画不下去了。
傅佐惠一扭脸,和他眼神相对。
布莱森的青春冲动写在脸上。
她顿时心也一动。
布莱森慢慢走过来,跪到她跟前,抱住了她,脸伏到她的胸部。
傅佐仪闭上眼睛,伸手抱住他的头。
布莱森抱着傅佐仪走进卧室。
在朦胧的光线中,俩人在床上……
一间小展览室
门口的一牌子写着:布莱森画展
室内挂着油画和素描,有风景有人物,其中两幅是傅佐惠的裸体油画,一幅是她着衣的俏像油画。
参观者不少,大多是洋人。
一个评论家模样的人走近一幅画傅佐惠坐恣的油画前,认真看一阵,向布莱森招手。
评论家:“多少钱?”
布莱森笑了。
评论家竖起三根手指头:“三百英磅!”
参观者惊讶的表情。
布莱森不屑的表情。
评论家:“三百五十!”
布莱森摇摇头。
评论家:“五百,不能再多了!”
布莱森还是摇头。
评论家:“你想要八百英磅?你疯了……”
布莱森指指画傅佐惠的画:“对不起,这三幅画是无价之宝,不卖的!”
评论家失望地耸耸肩。
记者举相机拍照。
展览室外
参观展览的中国人往外走,神情怪异,见了其他中国人,便对展室指点,愤怒地说着什么。
便有中国人走向展室。
展览室内
不断的有中国人进来,一圈圈围在裸体油画处指指点点,他们的脸上写满他们的不屑:伤风败俗。
更有甚者是捶胸顿足。
有的中国人要撕油画,被洋人参观者拦住并指责。
布莱森在一旁看着人们的表情,显得很从容自信。
记者们也拥来,拍照,向布莱森提问。
中国人越来越多的拥进来,情况有点失控,布莱森赶紧将裸体油画盖起来。
上下九陶陶居茶楼
茶客们在看《商报》,对着报纸上的画展报导,指指点点,都摇头感叹道德日下,也有睁大眼睛看的,说着淫秽的话语,淫荡地大声笑。
傅德简捧着鸟笼上来,茶客们见了他,都和他打招呼,但等他走过去后,都指指点点。
儞德简一开始不在意,坐下后有报童叫卖报纸。
报童:“快来看今日的特号:有人不穿衣服,有人不穿衣服,两个奶子好清楚……”
旁边一个老者站起来伸手对报童就是一记耳光。
老者骂:“满嘴秽语!”
报童
捂了脸赶紧要走,傅德简拉住他。傅德简掏钱:“来一份。”
报童递一份报纸给他,接着又唱:“今日特号,有人……”
他看看老者,见老者怒瞪眼,便不敢再往下唱,便唱前面一段离去。
傅德简对老者摆摆手:“别跟孩子们般见识。”
他看报,楞住了:这模特不是女儿吗?
他抬起头,见所有的茶客都盯着他。
他感到无地自容,尴尬,愤怒,没面子……
傅佐惠房间
傅佐惠在换衣服,传来楼梯“蹬蹬蹬”的响声。不一会,傅得简出现在门口,脸带严厉的怒色。接着是林丽,也是一脸的惊惶愠怒。
傅佐惠吓住了,一时不解。
傅得简拍打着手中的报纸,指着女儿,声音打颤:“你说,为什么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
傅佐惠愣在那里。
林丽上前拉女儿,摸她的头:“佐惠,你是不是疯了……”
傅佐惠:“阿妈,发生什么事?”
林丽直摇头,痛苦地说不出话来。
傅佐惠呆呆望着父亲。
傅得简将手中的一份报纸扔过来:“你让我们把脸都丢尽了!”
傅佐惠捡起报纸,打开一看,上面是她裸体的油画。她这才明白是什么一回事,于是一笑,不当回事。
傅得简看到她笑,气得举起手掌要打下,但在空中停住了,直抖。毕竟,他是爱女儿的,打不下手。
傅得简家外
傅得简绷着脸步出门口。
小巷
一些人在议论,这时,傅得简从一边走来,人们停止了议论,看着他。
傅得简低头很尴尬地穿过这些人快步离去。
那些人看着他的背影又指指点点议论起来。
小展览室
布莱森陪有几个参观者看自己的画,傅得简怒冲冲进来,一眼看到傅佐惠的裸画,全身就气得颤抖。他大步扑过来,怒不可遏将画抓下来。
布莱森一看急了,上前阻拦,和傅得得夺画。
两个洋人拦住傅得简:“你这个野蛮人!”
傅得简指着油画:“她是我女儿!”
一个翻译对两个洋人作了翻译,他们不作声了。
布莱森也怔住。
傅得简扑上来抢裸体画,布莱森赶紧阻拦。俩人夺油画,“嘶”的一声响,油画撕成两半,布莱森手中只抓着小半幅油画,他又伸手夺,傅得简不顾一切猛力一推。
布莱森踉跄退几步,后脑撞到墙角,顿时晕倒在地。
傅得简不管他,将另一幅裸体油画抓下来,正要离去,一眼又见傅佐惠的俏像,便折身过去将俏像画也扯下。
几个参观者楞在那里。
傅德简抱着一堆画走出去。
布莱森躺在地下不醒人事。
展览室门外。
傅得简在烧那些画,不少人在围看。
中国人拍手称快。
洋人摇头不解。
画在火中渐变成灰。
火中是傅得简变了形的愤怒的脸。
傅家厅堂
现在,傅得简气咻咻的坐在椅子上,和林丽相对无言。
陈姨端上来茶。
林丽:“女儿家,嫁人了,就安份了……”
傅得简一拍桌子:“赶紧给她把婚事办了!”
羽毛球场
欧阳少君和一个年龄相仿的男子在打羽毛球,另一个男青年在一旁计分。
沙面岛内小酒馆
现在,欧阳少君和两个打羽毛球青年在喝酒吃饭,他们神情怡然。
青年甲忽然指指外面,欧阳少君和青年乙便扭头看。
窗外走过婷婷飘然的傅佐惠。
青年甲:“真窈窕淑女也!”
青年局:“君子好逑也!”
欧阳少君得意地:“朋友妻,不可提也!”
青年甲:“欧阳君,什么意思?”
欧阳少君:“我准备与她订婚!!”
青年乙:“真的?”
青年甲指着欧阳少君直摇头笑:“开什么玩笑啊欧阳君,你会和她订婚?她可是广州的新闻人物呢!”
青年乙:“什么新闻人物?”
青年甲:“志涛君,你刚从法国回来,有所不知。”他指指窗外,“刚才那位窈窕淑女,给洋鬼子当裸体模特!”
他一边说着一边做露乳房的动作。
志涛一怔。
欧阳少君有些尴尬,但很快坦然:“你是美术盲人,乡下佬!在欧美国家,当裸体女模特,很高尚的事情呢!志涛君,你说是不是!”
志涛君想了想,点点头。
欧阳少君自豪地:“我是‘五四’人,有新思想!”
青年甲怔怔看着他。
傅佐惠房间
傅佐惠看一眼欧阳少
君的相片,随手就扔,然后往床上一坐,气冲冲:“不,我不会嫁给他的!”林丽将相片捡起,婉言劝道:“论相貌,论人品,论家庭,他都与你相配。妈会害你吗?”
傅佐惠抱住枕头,扭脸向墙。
林丽无奈地看着女儿。
坐在一旁的傅得简恼了,一拍桌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能由着你任性吗?”
傅佐惠一翻身起来,往外就走。
傅得简气得要追,林丽拉住他。
林丽:“她一时未想通……”
听着“蹬蹬蹬”消失的楼梯声,傅得简干瞪眼睛。
林丽:“既然那边同意了订婚,我们就择个吉日举行订婚仪式……”
傅得简指着门外:“可你女儿……”
林丽想了想,有主意了:“这样行不行……”
傅德简看着她。
林丽:“你也知道女儿的性子,逼得太急也不好。先举办一个订婚仪式……”
傅德简想了想,露出同意的表情。
陶陶居酒楼
大堂上,立着一块喜扁,上写着:薄酌籍欧阳少君先生暨傅佐惠小姐订婚之喜恭候亲朋戚友光临!
这里布置得喜庆吉祥,傅家欧阳家笑脸恭迎客人。
欧阳少君更是乐得见牙不见眼。
沙面岛内
一辆小轿车停在汇理银行门前。
傅佐仪和陈姨喜滋滋拉着傅佐惠走出汇理银行,钻进小车。
小车开走。
陶陶居酒楼
傅佐仪和陈姨陪傅佐惠步进来。
欧阳少君一见傅佐惠,便兴奋地迎上前。
傅佐惠楞了,再一看那块喜扁上的字,恍然大悟。
林丽和媒人笑咪咪一边一个拉住傅佐惠。一班亲友也拥上来围住使她无法脱身。
欧阳少君掏出一只订婚戒子,抓住傅佐惠的手。
傅佐惠本能的要挣脱,但父母亲把她抓住。
订婚戒子套在傅佐惠指上。
林丽也掏出一枚戒子,抓过傅佐惠的手。
傅佐惠要挣。
林丽声音带着颤抖轻声说:“听话,不要丢阿爸阿妈的面子……”
傅佐惠看看母亲。
林丽挤出来的笑容中满含着极大的企求。
再一看,亲朋戚友都神情期待。
傅佐惠顿时心软了。
林丽抓过女儿的手,让她把戒子戴到欧阳少君指上。
众人直乐。
欧阳少君紧张的脸松驰了,咧嘴一笑。外面,鞭炮也燃起来。
傅佐惠怔怔的神情。
夜傅佐惠房间
傅佐惠将戒子脱下,一扔。
戒子滚到床边。
她走上来一脚将戒子踢进床底。
她坐到桌前发楞。
布莱森住处
一个英国妇人在收拾房间。
傅佐慧进来。
妇人:“请原谅,我能帮助你吗?”
傅佐慧:“我来找布莱森。”
妇人:“你是……?”
傅佐慧:“我是他的女朋友。”
妇人惊讶:“你不知道他的事?”
傅佐慧也惊讶:“什么事?”
一病房
布莱森昏沉沉地躺在床上,一个洋护士正努力要将他右手中的画布拿走,但怎么也掰不开他的手指。
护士看看一旁的洋医生。
医生摇摇头,示意别拿了,护士只好就这样把布莱森的手放到床上。
医生对一旁的牧师:“牧师,你看,是不是把他送回英国?”
牧师很无奈:“我们正在联系他的家人……真的不能把他救醒?”
医生无奈地摇摇头:“他成了植物人,不能救了……”
牧师叹一口气,摸摸布莱森的头:“可怜的孩子!”
医生和护士离去。
牧师为布莱森祈祷。
门口出现傅佐惠。她看着里面的情景,惊呆了。
牧师往外走时,见了她。
牧师:“你是……?”
傅佐惠不吭声,走过来蹲到床边,摸摸布莱森的头。
牧师看着她。
傅佐惠怔怔的望着布莱森。
布莱森安祥地躺在那里。
布莱森房间
傅佐惠开了门,指示两个华佣将布莱森抬进来。
一药铺
傅佐惠走进来。
药铺里面
一个郎中听完了傅佐惠的陈述,思索着,然后颔首表示帮助。
布莱森房间
郎中给布莱森把脉,傅佐惠在一旁看,满怀期待。
郎中松开手,一脸的思忖。
傅佐惠:“先生,请你救救他,一定要救救他!”
郎中:“洋鬼子的西医不是很厉害吗?哼!”
傅佐惠:“他们治不了……我相信你!”
郎中:“他六气沉弱,是绝症。唯有以针刺试一下……不过,我收费是很贵的!”
傅佐惠:“很贵?”
郎中:“如果他是
中国人,我少收甚至可以不收。但他是个洋鬼子,我十倍收钱!”傅佐惠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因为他是洋人……?”
郎中浮出肯定的表情,提起他的药箱要走,傅佐惠连忙拉住他。
郎中看看她。
傅佐惠的神情表示:再贵的药费她愿意付。
现在,郎中打开他的药箱,取出小钢针,傅佐惠看着他。
郎中给布莱森刺针。
布莱森颈脖子的肌肉动了动。
傅佐惠现出喜色。
郎中剌针认真的神情。
布莱森房间门口
中医生接过傅佐惠递来的钱,看看她:“他是你什么人?”
傅佐惠有些不好意思。
郎中:“他需要刺针一段时间,看看效果。”
傅佐惠:“请一定要治好他!”
郎中点点头,离去。
银行办公室
傅佐惠在工作,一个洋人走到她跟前。
洋人:“傅小姐。”
傅佐惠抬脸。
洋人递给她一人信封:“你的工资。”
傅佐惠:“谢谢。”
她接过来,打开,取出一小叠钱。
她高兴了,向洋人笑笑。
洋人:“好好干。”
傅佐惠点点头。
傅佐惠房间
傅佐惠趴在地下,用扫帚将床底下的戒子扫出捡起来。
当铺
傅佐惠走进来,犹豫一下。
当铺老板在高高的木柜台后面俯视她。
傅佐惠把手中的一小把首饰递上来。
布莱森房间
郎中给布莱森刺针,傅佐惠在一旁看。
郎中将针拔出来,放回箱子里。
傅佐惠一脸忧心忡忡的。
郎中:“我明天还来吗?”
傅佐惠:“能不能先给他治疗,治疗费以后我发了工资给你?”
郎中摇摇头。他不再理会傅佐惠,拿了药箱往外走。
傅佐惠怔在那里。
现在,傅佐惠把布莱森扳转身体,然后给他擦身。
现在,傅佐慧半扶着布莱森的头,给他喂水。
傅家客厅
一家人在吃饭,傅佐惠边吃边想心事。
林丽:“佐惠,你的耳环呢?”
傅佐惠一怔。
林丽看着她。
傅佐慧:“妈,你说什么?”
林丽:“你的耳环?”
傅佐惠:“放起来了……”
林丽的眼睛便盯向女儿的手指,要看戒子。
傅佐惠便缩了手:“阿爸阿妈,慢慢吃……”
她赶紧离去。
傅得简疑惑地望望林丽。
林丽:“她最近怎么啦……”
傅佐仪:“家姐从订婚后,就没高兴过。”
傅得简夫妇一楞。
布莱森房间
郎中在给布莱森针刺,一旁,傅佐惠看着手掌中不多的钱,一脸的忧虑。
现在,郎中提着他的药箱站在那里,接过傅佐惠递来的钱,看看。
郎中:“钱不够。”
傅佐惠尴尬:“你能不能收便宜些……”
郎中:“我明天不用来了!”
傅佐惠连忙说:“我明天会补够的!你一定要来!”
傅佐惠房间
傅佐惠将自己最好的衣服从箱子里挑出来,包在一起。
街上
陈姨拎着菜走在街上,抬眼一看奇怪了。
傅佐惠正从一当铺走出来,向一边匆匆远去。
当铺里
陈姨现在翻看着那包衣服,明白了一切。
傅家客厅
傅得简和林丽听完陈姨说的情况,表情怔怔的。
陈姨:“老爷,太太,小姐是金枝玉叶,为什么要当衣服,我怎么也想不明白,要传出去多丢傅家的面子啊……”
傅得简挥挥手让她住嘴,站起来踱步,思索着什么。
傅家院子
傅得简手提鸟笼在喂鸟儿,林丽在浇花,陈姨在扫院子,傅佐惠从里面步出来。
傅得简夫妇看着她。
傅佐惠:“阿爸阿妈,我上班了。”
她往外走,傅得简对陈姨示意,陈姨连忙悄悄跟着傅佐惠。
沙面西桥
傅佐惠走上桥,向沙面岛步去。
陈姨也悄悄跟上桥。
布莱森住房楼下
陈姨走来,往上望望,悄悄上楼。
布莱森房间门口
陈姨轻轻推开门,往里探头。
客厅一片凌乱,她走进去,在一房间门口停住。
里面,傅佐惠正给布莱森擦身。
陈姨简直惊呆了。
傅家客厅
傅得简一拍桌子站起来:“你真的没看错?”
陈姨:“老爷,我再没眼睛,也不会看错啊!我一直跟着小姐到沙面,上了楼,看到小姐在洋鬼子的房间里……”
傅得简恼怒地挥挥手让她止了话。
陈姨噎住了。
林丽:“我看,得赶快把婚事给办
了!要传到亲家那里,可就麻烦大大了……”傅得简点点头:“吃了饭我和你到亲家那里去拜访。”
夜欧阳家门口
傅得简夫妇和欧阳夫妇拱手作礼,陈姨提着礼物在后面。
夜欧阳家客厅
欧阳少君乐得一击掌:“行,就定在下个礼拜天举行婚礼!我就盼着早些和佐惠洞房……”
他一面幸福的幻想。
傅家夫妇和欧阳家夫妇笑了。
欧阳少君上前拉住傅得简的手:“傅先生,不,是阿爸了!”
傅得简一怔,接着是一乐。
欧阳少君父亲佯嗔儿子:“少君,没规矩!”
欧阳少君:“我和佐惠订亲了,马上要举行婚礼,我怎么不可以提前些叫岳父岳母为阿爸阿妈呢!”
欧阳少君父亲还想说什么,傅得简摆摆手表示他理解和不在意。
欧阳少君:“我要和佐惠要举行西式婚礼!她也一定喜欢的!”
他父亲看看傅得简。
傅得简一怔,但宽容地:“他们是新派年轻人,举行西式婚礼也好……”
欧阳少君乐得直蹦:“我要和佐惠结婚了,阿爸阿妈,谢谢你们……”
他搂住父母,接着是搂傅得简和林丽,两家人喜滋滋的一片欢声笑语。
夜傅佐惠房间
傅佐惠在看一本有关穴位描述和应用的书本。
傅得简和林丽走进来。
傅佐惠将书本收于一边:“阿爸,阿妈。”
林丽:“看些什么书?”
傅佐惠合上书本,笑笑。
林丽递上一盒东西:“佐惠,给。”
傅佐惠接过,望望父母。
林丽:“打开看看。”
傅佐惠打开盒子:是一条金项链。她有些吃惊了。
林丽:“喜欢吗?这是妈专门给你挑的。”
傅佐惠喜欢地点点头:“阿妈,怎么想起给我买项链?”
林丽:“今天是你生日啊!”
傅佐惠这才想起。
林丽:“佐惠,过了今天,你又长大一岁了。”
傅佐惠点点头。
林丽:“妈象你这个年纪,已经嫁你阿爸生下你了。”
傅佐惠笑了:“阿妈,我们不同你们那时候啊!”
林丽摇摇头:“有什么不同?你啊,要嫁出去了,妈才安心!”
傅佐惠笑笑。
林丽:“你还笑呢!我跟你阿爸商量过了,这个礼拜天给你举行婚礼。”
傅佐惠一听眼睛瞪得大大的:“这个礼拜天举行婚礼?”
林丽:“是啊。请贴我们都做好派出去了。欧阳家说要办一个西式的婚礼,在教堂里举行。”
傅佐惠看出父母不是在说笑,立时变了脸:“不,我不嫁!”
傅得简一听也变了脸。
林丽:“女孩子人家,不要这么说话。”
傅佐惠坚决地:“我要自由恋爱!”
傅得简怒,一拍桌子:“自由恋爱?谁允许你自由恋爱?我让你去读书,不是要你做我们的刺心棒!”
傅佐惠一扭脸向墙:“我就是要自由恋爱!”
傅得简气得举手要打,林丽赶紧拉住。
林丽:“佐惠,你是要气死我们啊?我们给你找的婆家,有钱有脸,欧阳少君也是留学回来有学问的人,人品模样也不错,可以说是百里挑一,你还想找什么人?”
傅得简:“难道你要找一个洋鬼子?”
傅佐惠一怔:“洋人有什么不好?我喜欢!”
傅得简一听再忍不住,一巴掌掴下。
傅佐惠捂住脸,惊骇得得瞪大眼睛。
林丽也吓住了,傅得简则因为打了女儿,手直颤抖,脸上的肌肉直跳。
傅佐惠扑到床上哽咽:“不嫁不嫁不嫁……”
傅得简又被挑起火:“由不得你不嫁!从今天起,要离开这里半步,打断你的腿!”
他拉了林丽气呼呼出去,用力关门,上锁。
夜傅佐惠房间外
林丽:“你怎么就这么狠心打女儿呢?”
傅得简有些内疚。
广州著名的石室(教堂)
参加婚礼的亲友们都坐好在这里。
欧阳少君一派新郎打扮,喜气洋洋。
傅佐惠房间
傅佐惠推开窗口往下望。太高了,她倒吸一口气,焦急又一时无计可施。
有脚步声从楼梯传来,接着是门响,她定定望着门。
门推开,陈姨和林丽进来。
陈姨:“小姐,吉时到了,快来打扮吧。”
傅佐惠扭脸过一边。
林丽上前拉女儿:“你怎么就不明白爸妈的苦心呢……”
她说得伤心,眼睛红了:“你一直是妈的心肝宝贝……你知道吗,生你是难产……妈差点……”
林丽抓住女儿的手,
直摇头说不下去,只有眼泪一串串的掉落。眼泪滴到傅佐惠的手上,顿时让她心软。
林丽:“女人嫁人是一辈子的事,我们给你挑的男家,八字和你相配,人品家境也不错……佐惠,听妈的,不要让妈伤心……”
傅佐惠不吭声,心情非常复杂。
林丽泪水模糊的眼睛看着女儿。
傅佐慧顿时心软。
现在,陈姨为傅佐惠梳头,口中念念有词:“一梳共拜天地,二梳子孙满地,三梳白发齐眉……”
傅佐惠怔怔的表情。
教堂
乐曲响起,欧阳少君满脸红光站在那里,因为傅佐惠在她父母的陪同下向他走来。
现在,神父口中念念有词:“天父在上,欧阳少君先生,不管贫富,不管疾病,你愿意永远爱她吗?”
欧阳少君:“我愿意!”
神父:“傅佐惠小姐,不管贫富,不管疾病,你愿意永远爱他吗?”
欧阳少君满怀期待地望着傅佐惠。
亲友们也含笑等她的回答。
傅佐惠不作声,神情平静。
神父:“傅佐慧小姐,你愿意嫁给他吗?”
傅佐慧还是不作声。
欧阳少君尴尬非常,但他忍住了,灵机一动说:“她用心说了,她愿意……”
欧阳少君脸色惨白全身发颤。
旁边的林丽赶紧说:“她愿意。”
夜欧阳少君新婚房间
傅佐慧呆呆的坐在床沿。
欧阳少君满脸通红喜气浑浑进来。先站在一边,然后慢慢走近来坐在傅佐慧身旁,小心地伸手去拉她的手,握在掌中抚摸。
欧阳少君:“佐慧,我爱你,你知道我爱你……”
傅佐慧抬起头,不看他,只望着门口:“我有点热,想到院子走走。”
欧阳少君:“我陪你去。我们一起看夜色中的星星……”
傅佐慧:“我想一个人去。”
她站起来,走出去。
欧阳少君怔怔看着她出去。
夜欧阳少君家院子
傅佐慧步出来,站定,回头望望。
楼上窗口,出现欧阳少君,他已经明白一切。
傅佐慧向门口走去。
一个女佣人正在浇花,傅佐慧指指门口示意她开门。
女佣犹豫。
欧阳少君:“开门吧……”
女佣开门,傅佐慧步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女佣怔在那里。
夜欧阳少君新房
欧阳少君捂住嘴在哭,终于忍不住嚎哭起来。
他的父母出现在门口,非常惊讶。
傅家客厅
傅得简用力将镜框扔到地上:“我没有这个女儿!”
镜框粉碎,傅佐慧的照片飞一旁。
林丽脸色难看。
傅得简抓起照片撕碎,指着林丽:“你要敢去见她,我休了你!”
布莱森房间
中医生给布莱森刺针,傅佐惠在一旁专注看着。
布莱森房间门口
郎中往外走,傅佐惠跟在后面。
郎中:“你已经欠了三天的诊金。我明天不再来了。”
傅佐惠楞楞的站在那里,看着中医生出去。
一个中年洋妇人进来,看看郎中,然后走到傅佐惠跟前。
洋妇人:“你是布莱森的朋友?”
傅佐惠点点头。
洋妇人扬出一张租约:“你看,布莱森已经欠了我三个月的房租了……”
傅佐惠不吭声,情绪很低落。
洋妇人有些不忍:“我要收回房子,我再给你半个月时间……你还是想办法与他的家人联系吧……”
傅佐惠还是那样表情。
当铺
傅佐惠将金项链递上去。
街上
一辆黄包车在跑,车上,坐着傅佐惠,她身旁是软棉棉的昏睡沉沉的布莱森。
一间简易小房子
黄包车工人协助傅佐惠把布莱森抱到床上躺下。
夜简易的小房子
现在,傅佐惠在油灯下看书,手中拿着一根小钢针。她身后的床上,静静躺着布莱森。
现在,傅佐惠在自己身上找穴位。她找到了,咬咬牙,往穴位刺。
她痛得眼泪都冒出来了。
她咬牙忍着,又拿起另一支针,扎刺另一穴位。
长长的小钢针在她的手指捏揉下越刺越深,她的表情随着针刺而痛苦难耐。
她脸色煞白满头大汗。
银行
傅佐慧在看中医书。
一个洋人青年走过来,她赶紧将书藏了。
洋人:“傅小姐,你脸色不好,你遇到困难了?”
傅佐慧掏小镜子看,故作轻松摇摇头。
洋人:“我能帮助你吗?”
傅佐慧摇头。
洋人离去,她又拿出书来看,在自己身上找穴位。
夜简易的小房子
傅佐惠在给布莱森刺针,她是那样认真专注。
布莱森的手指动了动,接着,他脸上的肌肉也抽搐起来。
傅佐惠惊异了,接着她伏到他身上又欢喜又悲伤地大哭起来。有倾,她止住哭,抹抹眼睛,又拿起一根长钢针,扎向布莱森。
布莱森脸上的肌肉直抖,眼皮也跳了跳,睁开一条缝。
傅佐仪喜乐无比的脸……
银行
洋人青年在工作,傅佐慧心情很好的走进来。
洋人:“傅小姐,你今天看起来特别开心!”
傅佐慧笑笑。
洋人扭头问身边的同事:“你们说,傅小姐今天是不是特别开心。”
同事们都笑了,点头。
傅佐慧拍一下洋人青年的头,走回自己的办公桌那里。
简易的小房子
蒙胧的傅佐慧的影像,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布莱森慢慢的微微睁开了双眼,他终于看清楚了,是傅佐慧。
傅佐慧惊喜:“布莱森……”
布莱森动了一下嘴,表示他听到。
傅佐慧顿时十分激动,扑到他身上大哭起来:“布莱森,你睡了那么久,睡了那么久……”
长镜头:布莱森的眼睛在眨,手在动。
一组短镜头:
布莱森的手慢慢在抓傅佐仪的手。
布莱森坐在那里,傅佐仪给他扎针。
傅佐仪扶着布莱森在走路,虽然踉跄……
银行
傅佐惠在工作,一个洋人拿着报纸匆匆走到她跟前。
洋人:“傅小姐,你们的国家发生战争了……”
傅佐惠一惊,连忙拿过报纸看。
打出一行字: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
另两个洋青年围上来。
外面传来报童的叫喊:“卖报卖报,卢沟桥事变,卢沟桥事变!”
洋人甲:“傅小姐,很明显,日本人蓄谋以久,现在明摆着要侵略你们国家!”
洋人乙叹一口气:“贵国有大灾难了……”
傅佐惠的手在发抖。
林荫道
傅佐慧扶着布莱森在练习走路,她心事重重的样子。
布莱森看看她,安慰:“我知道,日本已经侵略了你们的国家……战争的烈火可能也会烧到广州……如果你愿意,和我一起到英国生活,好吗?”
傅佐慧:“我的家在这里,我的父母,妹妹……”
布莱森明事量地点头:“我知道……只要还在你身边,不管在那里。”
银行办公室
洋人一片撤退的忙乱,傅佐惠夹在其中收拾东西。
打出一行字:1938年,广州沦陷前……
银行门口
一辆箱式小车开来,停下。林丽和傅佐仪下了车。现在,傅佐仪已长成个大姑娘。
俩母女急急进了银行。
银行办公室
林丽和傅佐仪匆匆进来,四处找,几乎被忙出忙入的洋人撞倒。傅佐仪一眼看到傅佐惠,便拉拉母亲。
她们走过来。
傅佐仪:“家姐……”
傅佐惠回眼一望,惊喜了。
林丽和傅佐仪挤过来,拉住她。
傅佐仪:“姐,我们要去香港了,快跟我们走吧!”
傅佐惠:“你们要去香港?”
林丽:“日本鬼快打到广州来了,你爸的生意早转到香港了,快跟我们走吧!”
傅佐惠:“阿爸他,不再恨我了……?”
林丽摇摇头:“他是你阿爸!”
傅佐仪:“是阿爸让人开车接你跟我们走的!”
傅佐惠感动了,眼睛涌出了泪水,抱住母亲。
林丽也抱住傅佐仪,流着泪。有倾,她拉了傅佐惠往外走,傅佐惠停住。
傅佐仪:“家姐!”
傅佐惠:“我不能走……”
林丽和傅佐仪惊呆了。
傅佐惠:“你们走吧,我要留下。”
傅佐仪:“你为了他,洋鬼子?”
林丽:“佐惠,你别再傻了!”
傅佐惠:“阿妈,我真的不能丢下他……”
林丽:“他是个废人……三年多了,他醒过来了吗?”
傅佐惠:“他早醒过来了,已经能走路了,一天比一天好,真的!”
傅佐仪睁大眼睛:“真的?”
傅佐惠肯定地点点头:“我知道,他会完全康复的,会的。我不能走,不能丢下他!”
林丽还要拉傅佐惠,傅佐仪摇摇母亲。
傅佐仪:“妈,家姐这样做是为了爱……”
林丽看定女儿。
傅佐惠坚定的神情。
林丽叹一口气:“佐惠……”
傅佐惠:“妈,你们先去香港,布莱森如果康复了,我们就到香港找你们。”
林丽无奈地叹气,摇摇头,掏出一把
钱塞到傅佐惠手上,直抹眼泪。傅佐惠:“佐仪,到了香港,你要好好照顾阿爸阿妈……”
傅佐仪点头。
三人搂在一起,眼泪直流。
简易小房子
现在,布莱森坐在床沿,看着傅佐惠刺针。
布莱森拿起一根针感慨地:“想不到,你就用这小钢针,把我从死神身边拉回来……”
傅佐惠拔出针,给他揉揉:“我们到外面走走吧。”
布莱森站起来,傅佐惠要扶他,他推开她表示自己可以,然后拉了她的手和她步出去。
野外
傅佐惠扶布莱森走到这里。
布莱森:“今天走了真远……这一切真美真好啊……”
一溪流
他们来到这里。
布莱林指着溪中的大石头:“你还想上去吗?”
傅佐仪幸福地微笑。
独木桥
傅佐仪小心地拉着布莱林走过桥。
脚步浮浮的布莱森差点要跌倒,傅佐仪用力拉紧他。
草地
他们站在这里,仰头望。
天上掠过飞机,轰轰的响声刺耳。
布莱森:“战争真讨厌……可我不能帮助你们……”
简易小房子
布莱森帮着傅佐惠收拾东西,他显得更利索了。
打出一行字:1938年10月21日,广州沦陷。
外面突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小窗户直抖。
傅佐惠和布莱森吓得趴到地上。
炮弹直在附近爆炸,傅佐惠爬起来拉布莱森。
布莱森才要走,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去抓桌子上那盒钢针,接着他又伸手到枕头下取了那幅油画:那是他从傅得简手中夺回来的小半幅油画,画上只得傅佐惠的半边脸。
布莱森把油画和小盒子紧紧攥在手中。
窗外,大火熊熊。接着,一阵阵的爆炸声在附近响起,浓烟从窗口涌进来,顿时屋内什么也看不见了。
街上
傅佐惠拉着布莱森,夹在逃难的人堆中跑着。
天上掠过飞机,炸弹不住落下。
布莱森忽然跌倒,傅佐惠拼命拉他起来。布莱森跑不动了,脸色死白嘴吐白泡。傅佐惠急了,背了他就跑。
突然,一声巨响,一颗炸弹在前面爆炸,傅佐惠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和布莱森等一堆人倒在血泊里。
医院一病室
傅佐惠躺在床上,满脸包着绷带。
不断义工把伤者抬进来,将病室塞得满满的。没有床,义工们就将伤者放诸地上。义工中有男有女有普通人有学生有传教士。
医院另一病室
布莱森躺在床上半开着眼似昏睡。
一个医生带着一个洋人进入,找到了布莱森。
洋人看看布莱森:“你是英国人?”
布莱森点点头。
洋人:“女王陛下说大英帝国的国民必须远离危险,回祖国去吧。”
布莱森又昏睡。
洋人带两个义工抬着一副担架进来。
他们把布莱森抬上担架,这时,洋人发现布莱森的手中紧攥着一盒东西和一张残破的油画。他想掰开他的手指,却怎么也掰不动。
担架将布莱森抬出去,室内其他清醒的病人木然地看着他们。
医院走廊
满脸绷带的傅佐惠经过一病室,往里看看。
里面没有布莱森。
又经过一病室,她看。
没有布莱森。
再经过一病室,她看。
还是经过一病室,她看。
一个医生经过,她拉住医生,向他说着什么。
医生摇摇头,离去。
傅佐惠失望地楞在那里。
又一个医生走来,傅佐惠又拉住他询问。
医生摇摇头,匆匆离去。
傅佐惠怔在那里。
教堂
空荡荡的教堂里,只有傅佐惠一人伫立着,默默祷告。她的耳畔回响着飞机的轰鸣,炮弹的巨响,逃难人群的惨嚎……
傅傅家大屋傅佐惠房间
傅佐惠在对着镜子拆头上绷带。
她的眼睛露着不安和惶恐。
房间外
里面传出傅佐惠恐怖的凄惨的尖声叫。
西关小巷
傅佐惠的叫声在死寂的巷中回响。
傅家大屋
用头巾包着脸的傅佐惠走进来。隐约可以看出,她破了相,不再是以前美丽的少女。
傅佐惠在屋内搜寻食物。
窗外的小巷,有日军巡逻小队经过,军靴踏在麻石条的小巷分外刺耳。
傅佐仪只找到一些红署干,饥饿让她抓了红薯干往嘴里塞。
小巷
傅佐惠手抓紧头巾,低了头在走。
陈姨迎面走来。
傅佐惠
一把抓住她。陈姨吓了一跳:“你要干什么……”
傅佐惠看着她。
陈姨终于认出了她,吓得不轻:“……你是大小姐?”
傅佐惠点头。
陈姨的眼泪马上夺目而出,抱住她:“大小姐……怎么会这样……我可怜的大小姐……”
傅佐仪也哭:“……我阿爸阿妈阿妹呢?”
陈姨怔住。
傅佐慧:“你不跟我阿爸阿妈在一起?”
陈姨直摇头:“他们……在香港……遇难了……”
傅佐惠一听,立刻昏过去。
陈姨连忙抱紧她:“大小姐……”
夜傅佐惠房间
灯光昏暗。
傅佐惠怔怔地坐在那里,望着墙上那幅油画。
灯光下的她,破相后的脸容。
她的眼神,无怨无悔。
一小院子
地上是一盆盆的衣服,五个洗衣女工在洗衣。
傅佐惠也是其中一个洗衣工,她披着头巾将大半边脸遮住,但仍然可看到起楞的伤疤。她埋头努力工作。虽然她的面目让人看不清,但显然,岁月的沧桑可在她隐约可见的脸上看出。
一杂货铺
傅佐惠在打扫卫生搞清洁。
出出进进的人客。
傅佐惠埋着脸做事。
一小院子
傅佐惠和洗衣女工们忙碌。
打出一行字:1945年10月15,日本裕仁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
外面传来报童的欢呼:“卖报卖报,快来看啊,日本鬼投降了,小日本鬼子投降了!”
接着是人们的嘈杂声。
洗衣女工们侧耳倾听。
再接着是人们的杂乱但热闹的欢呼声,鞭炮也响起来了。
洗衣女工们乐了,极喜地尖叫着,互相泼着水。
看着眼前飞窜的水花,傅佐惠眼睛闪着喜悦的泪。渐渐地,她的眼前是模糊一片,耳边是洗衣女工的欢笑,伴着外面传来的人们的叫嚷鞭炮的炸鸣……
沙面岛西桥
打出字幕:1948年5月
一个人慢慢向沙面岛走来。
他走近了,是提着行囊的布莱森。他走到桥上来,站定了,感慨无限地望着四周一切。十二年过去了,他的样子成熟了很多。
他的眼前又浮出当年一幕:看书的傅佐惠撞到他身上,书掉下地,他捡,与她视线相对,她的美丽使他震憾……
现在,桥上是他孤零零一人。
沙面岛林荫道
布莱森经过傅佐慧曾经在这里看书的石凳。
他的眼前浮现出当年的情景:那旗袍少女在石凳上看书。
布莱森怔怔的站在那里。
布莱森曾经住过的房子
布莱森走来,停住,往上望望,顿生亲切感。
他步上楼。
洋妇人开了门,布莱森进去。他很惊讶,一切竟然没什么变化,他的画,画架等等,依然摆在那里。
洋妇人:“战争让人变化,就是这里没变……”
布莱森在一幅傅佐惠的素描画前停住。
布莱森脑中浮出这样的情景:他给傅佐惠画画。
他定定望着墙上的素描画,又取下来看。
洋妇人见他那种怀念伤感的神情,很感慨,做个理解的手势离去。
布莱森把画挂好在墙上,然后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掏出一盒东西,打开:那是一盒钢针。他取出针,定定望着。
他把钢针放回盒子里,摆到一个架子上。
他再打开行李箱,取出一小幅油画布:那是傅佐惠的半边脸。
他抬起眼睛,望向窗外。
绿树空隙中的天空是那么湛蓝。
沙面岛
布莱森向外走,附近,傅佐惠挽着个大竹篮,里面是洗干净的桌布。她走向一餐馆,进去。
布莱森经过那家餐馆。
西关小巷
布莱森走来,仔细地辩认着傅佐惠的家。
每一幢屋子都有相同之处,他无法确认。
他问一个老人,老人瞪着眼睛不知道他说什么。他用手势比划,老人还是干瞪眼。这时两个西关小姐结伴经过,他拉着人家做比划,吓得两人赶紧逃去。
荔枝湾
风景如旧。
布莱森怔怔地坐在一棵树旁,望着花艇游荡。
一花艇划近来,艇上的妓女向他摇摇手绢。
布莱森似乎没看见。
花艇划走,伴着妓女的歌声。
沙面西桥
布莱森走来,停在桥上,楞楞的看着前面。
傅佐惠低着头匆匆走到西桥上来。当她来到布莱森跟前时,忽然跌了一跤,衣服掉落一地。
布莱森蹲下来帮她捡。
傅佐惠很感动,要向他说感谢,抬眼睛看到他时,她惊
得说不出话来。布莱森也看着她,但很显然,她变得使他认不出她了。
她张张嘴正要说,但一瞬间她看出他认不出自己,顿时自卑得浑身发抖,低了头赶紧捡起衣服,匆匆离去。
布莱森只看了她的背影一眼,也没想什么,望向远处又在想心事。
夜傅佐惠房间
傅佐惠静静的躺在床上,双手捂脸抽泣,油灯下她倦曲在那里的身影分明悲恸。
洗衣院子
傅佐惠和洗衣女工们在洗衣。
三个国民党兵进来。
其中一个当官的:“就这里,还有隔壁的房子!”
洗衣工们惊诧地望着他们。
一个兵带着老板进来。
老板:“请问,有什么吩咐?”
一部下喝道:“叫老总!”
老板:“对对对,老总……”
老总向部下扬一下头。
部下:“这里归部队接管!”
老板慌了:“我的生意……”
老总:“我们部队只是暂时用!政府会给你补偿的!”
老板这才脸色宽松,转脸对洗衣女工:“你们听到了,这里要被政府暂时接管,我也做不成生意了。”
女工们一遍惶然。
傅佐慧脸色顿黯然。
洗衣店外
现在,一些军人正搬东西进去,傅佐惠和洗衣女工们无奈地走出来,她们依依不舍回头看,其中还有人差点撞到那些搬东西的兵身上。
附近,布莱森从这里经过,望过来。傅佐惠因为低头向一边走去,他们的视线未能相接。
一报社
布莱森和一个编辑在说着什么,比划着,还把傅佐惠的半边脸油画展示。
编辑直点头。
西关小巷
布莱森步进来。
傅家大屋外小巷
布莱森走来,终于觉得这幢房屋在印象。
一个妇人从隔壁走出,布莱森走上前问。
布莱森:“你好,我想找这户人家,你能帮我吗?”
妇人听不懂,楞楞的看着他。
这时一个看样子就有学问的青年路过:“洋人说想找这户人家。”
妇人:“哦……那户人家在香港遇难了!”
青年对布莱森说:“她说那户人家在香泽遇难了。”
布莱森大吃一惊。
青年离去,妇人也向巷外走。
布莱森怔怔地站在那里。
街上
一商店门口贴着招工字样。
傅佐惠走到门口,跟老板说着什么,老板挥挥手让她走开。
傅佐惠失望离去。
她经过一报摊附近,疲倦使她站住,旁边两个中年男人在看报。
男人甲:“这里有条消息,是洋鬼子寻一个广州靓女呢。”
傅佐惠竖起耳朵。
男人乙凑到男人甲身边。
男人甲念报纸:“寻找傅佐惠小姐。傅佐惠小姐如看到报纸,请到沙面岛找布莱森先生。你说,布莱森不是洋鬼子是谁?”
男人乙同意地点点头,指着报纸上的人像:“也怪,登出的人像,怎么是半个脸呢?不过,就看这半张脸也是靓女一个。”
报纸上的人像:傅佐惠半个脸。
傅佐惠埋下脸经他们身前匆匆离去。
布莱森住房
布莱森在画傅佐惠,一边回忆着。
楼梯响,接着,脚声来到门口。再接着,门推开,一个拎皮箱的洋姑娘进来。
洋姑娘一见布莱森,放下皮箱便上前拥抱他:“布莱森!”
布莱森:“黛安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黛安妮:“你嗲地告诉我的!”
布莱森望门口,房东洋妇人正向他们微笑,然后离去。
黛安妮看四周,又走到窗口望出去:“这地方好,我有回到家的感觉……”
布莱森若有所思:“我以为只有我才有这种感觉。”
黛安妮又看房间,然后走出来,俨然是个主人。
黛安妮:“就是太乱了!我来收拾这一切。”
她动手收拾起来。
沙面岛内一花园
傅佐惠在剪草。忽然,她觉得什么,抬头,透过栏栅,她看到这样的情景:
黛安妮挽着布莱森漫步在小道上。
傅佐惠全身颤抖,显得极为难受失落。
黛安妮和布莱森远去。
傅佐惠愣在那里。
布莱森房间
黛安妮脱得精光的正坐在椅子上让布莱森写生。当布莱森低头调颜料时,她站起身走过来搂着他直吻。
布莱森慢慢推开她,把她拉回到椅子上坐下,然后自己认真画画。
黛安妮自信地挑逗地看着他。
布莱森神情专注地画她。
沙面林荫道
一辆黄包车跑在这里,车上坐着个五十多
岁的男洋人。黄包车在布莱森住房楼下停住。
男洋人下车,抬头望望楼房。
沙面西桥
布莱森在画画。
黛安妮跑来,兴奋地:“布莱森,我们走吧。”
布莱森不动,只看着她。
黛安妮:“你嗲地来了!”
她拉了他就走。
布莱森住房
男洋人站在客厅上,正看着黛安妮的裸体油画,他是布莱森的父亲。
门推开,布莱森和黛安妮进来。
布莱森父亲张开双臂,过来与儿子拥抱,然后直拍儿子,又捧着他的脸看,接着又是拥抱。
父亲:“儿子,你好吗?”
布莱森:“嗲地,还好吧……”
黛安妮感动地在一旁看着他们父子团聚。
餐厅
现在,三人安祥地进餐,不时说上一两句。
黛安妮站起来上洗手间。
父亲看看她的后身影,拍拍儿子:“黛安妮是个不错的姑娘,性感,大方,我喜欢她,你妈也喜欢她!再说,她也爱你。”
布莱森耸耸肩。
父亲:“我们希望看到你跟黛安妮结婚,黛安妮也跟我谈过了,她甚至可以在中国的教堂跟你举行婚礼。”
布莱森:“嗲地,我还没想过要结婚……”
父亲的脸色顿然难看,沉默不语了。
布莱森看看他。
父亲:“……儿子,你要跟她结婚……这是黛安妮愿意的,也是我们希望的。”
布莱森:“我还没想过!”
父亲:“你应该想……就当为我们吧……”
布莱森看着他。
父亲:“你知道,黛安妮的父亲,掌管着一家大公司……”
布莱森不解:“我没想过要靠住他们家族的大船。”
父亲摇摇头:“是我要靠住他们的大船……儿子,我们家的生意,遇到了麻烦……是很大的麻烦……只要你跟黛安妮结婚了,我们的小船就不会沉……”
布莱森瞪大眼睛看着父亲。
父亲:“……儿子,你能帮我……再说,黛安妮从小就是那样的爱你,到现在没变!”
布莱森不语。
父亲:“我知道,你深爱着一个中国女孩,但是,你找不到她。你努力了,还是找不到……战争摧毁了一切……儿子,我知道,我的想法不能强加于你……我很抱歉……”
父亲无奈的求助的神情。
布莱森顿时失语。
父亲:“先订婚,好吗?”
父亲把手伸过来,按在儿子手上,那种哀求的神情让布莱森无法拒绝。
布莱森看看父亲,心软了。
黛安妮走回来,坐下。
父亲看看他们俩,舒心地笑了。
花园草坪上
现在,这里布置一番,客人如云。
布莱森父亲母和黛安妮父母拥抱,布莱森和黛安妮在接待亲友。
附近,傅佐惠在经过。她停住脚步,怔怔看隔着栏栅往里看。
布莱森坐在一张桌旁想心事。
夜布莱森住房
布莱森和黛安妮在做爱,黛安妮将布莱森压在床上直吻他。
布莱森的眼前忽然闪过傅佐惠的脸庞。
完事后,布莱森呆呆地坐在床上,一旁的黛安娜纳闷地望着他。
一住宅花园处
布莱森经过这里,无意中看到花园里一个淋水的女子,她的侧身和侧面在他看来十分熟悉。
他站定看着。
里面,傅佐惠在淋花。
布莱森定定看着。
傅佐惠也感到什么,便抬头。
栏栅外,布莱森正盯着她看。
她打了个颤,连忙低头走开。
布莱森绕过去从门口进来,追上她。
布莱森:“佐惠!”
傅佐惠一怔,但继续走。
布莱森追上来,直想看清她的脸。
傅佐惠拉着披巾避着他,就是想溜。
一个洋妇人带着条狗出现在一边:“有什么事吗?”
布莱森一怔。
傅佐惠赶紧走开。
狗向布莱森吠一声,洋妇人也不好气地向他挥挥手。
布莱森只好离去,他回头看时,已不见了傅佐惠的身影。
布莱森很沮丧。
一丛树后,傅佐惠透过树叶空隙,看着布莱森远去,难过使她禁不住全身又发抖了。
布莱森房间
打出一行字:1949年夏
黛安妮在收拾房间,布莱森在整理画夹。
黛安妮:“亲爱的,我们什么时候回英国?”
布莱森耸耸肩,表示还未想过。
黛安妮:“中国再好,也不是我们的家。再说,现在中国内战混乱,很快要打到广州……”
布莱森怔住。
这时,墙上那幅傅佐惠的半边油画忽然掉了下来。
黛安妮走过来捡起来取出傅佐惠的半边脸油画看看,
要扔进垃圾筐里。布莱森连忙喝住:“不!”
黛安妮不解:“她是谁,让你这样充满怒气?”
她将画随手扔进垃圾筐。
布莱森冲过来将画从筐里捡出,拍打着上面的灰尘。
黛安妮怔怔看着他。
布莱森将一枚钉子打进墙,将画挂好。
黛安妮纳闷看着他,很是不解,又有些吃醋。
布莱森认真对她说:“不能动她。”
他看着画一阵,才背起画夹要出去。
黛安妮宽容地笑笑:“我知道,你是艺术家。”
她整理一下他的衣服,送他到门口,吻他一下看着他下楼。
沙面岛内
傅佐惠将一筐垃圾提出来拿去倒。
黛安妮在骑自行车,忽然,前面跑出一个小孩,她赶紧一扭车头要避,结果摔倒了,痛得她无法站起来。
傅佐惠提了空筐子回来看到,连忙扶她:“需要帮忙吗?”
黛安妮抬起头:“你会英语?”
傅佐惠点点头。
布莱森住房楼下
傅佐惠扶黛安妮来到楼下门口,停住了,不想上去。
黛安妮:“谢谢你了。”
她挣扎着上楼,可是一软差点又摔倒。
傅佐惠只好又扶她上楼。
布莱森住房
傅佐惠扶黛安妮进来,她让黛安妮坐到沙发上。
黛安妮:“我会不会断了脚?”
傅佐惠给她摸摸,摇摇头:“不会,你只是扭伤了脚踝。”
黛安妮呻吟:“为什么这么痛呢?”
傅佐惠一眼看见架子上的那盒钢针,连忙站起来走过去拿。
黛安妮:“这是什么?”
傅佐惠:“能够帮助你止痛。”
黛安妮不相信地瞪大眼睛:“我想我会更痛!”
傅佐惠:“不!”
现在,傅佐惠在给黛安妮刺针。
黛安妮:“不痛了,真是奇迹……”
傅佐惠拔出针。当她看黛安妮时,黛安妮正望向门口,她的表情使她下意识地也扭头过来,顿时惊呆了。
布莱森站在门口,因惊喜而脸色苍白。
傅佐惠全身一颤,钢针掉到了地上。
布莱森急上走过来拉住她:“佐惠,你是佐惠……”
他因激动再说不出话来,接着,他将她搂在怀里,紧紧搂着,兴奋的泪水溢出眼眶。
黛安妮惊异地瞪大眼睛看着这突然发生的一幕。
傅佐惠愣一愣后冷静下来,用力推开布莱森:“不,你认错人了……”
她的声音便布莱森更喜:“是的,你就是佐惠,就是佐惠!”
傅佐惠一咬牙低头跑出去。
布莱森一怔,要追,黛安妮拉住他:“发生了什么事,她是谁?”
布莱森:“以后给你解释。”
黛安妮:“不,你现在说!”
布莱森挣开她,追下楼。
布莱森住房楼下
布莱森追出来。
没了傅佐惠的影子。
他向那边花园跑去。
一住宅花园
布莱森跑来,四处找。
哪有傅佐惠的影子。
他非常失望地呆在那里。
布莱森房间
布莱森和黛安妮相对而坐,默默无言,黛安妮只怔怔的看着傅佐惠的画像,手指在画像上不规则乱走。显然,他已将他的故事告诉了她,她既为这个故事感动,但也舍不得布莱森。
布莱森抬起头:“我还会去找她的……”
黛安妮伤心地慢慢站起来,一跛一跛走去将画像挂好在墙上,然后走向房间,关上门。
布莱森又埋下头,不敢看她。
西关小巷
布莱森来到小巷里。
傅家大屋前面
布莱森拍门:“傅佐慧!傅佐慧!”
隔壁的门拉开,几个人从里面出来,提着皮箱等贵重东西,一看就是要逃离的样子。
中间一个妇人看见布莱森,惊异。
妇人:“没有人,你走吧!”
布莱森把素描画递上去给她看,可妇人只溜一眼赶紧和家人急匆匆离去。
布莱森怔在那里。
布莱森住房
打出字幕:1949年10月,国共内战的火焰逼近广州。
黛安妮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布莱森在她后面看着她,显得有些内疚。
黛安妮:“广州马上要打仗了,我很怕……我们回英国吧。”
布莱森一言不发,眼神有些怔。
黛安妮无奈地拎起她的皮箱:“我等你两年,如果你找不到那位中国女子,就来找我吧……谁叫我爱你呢!”
布莱森耸耸肩低下头表示自己的歉意。
黛安妮在他脸上吻一下,扭头匆匆离去时,她怕他看到她止不住往外涌的伤心的泪水。
布莱森送她出门口,看着她
蹬蹬蹬的下了楼。郊野小溪
傅佐惠静静地坐在这里。
一队国军在附近出现,向前走去。
傅佐慧没发现,她只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眼前,闪出当年与布莱森到这里来的情景:
俩人欣赏这里的美丽景色,掷石块……
她踩着布莱森爬坐到石块上,布莱森给她画画……
俩人牵手走过独木桥……
想着这些,傅佐惠的心一阵难过。
这时,她的身后边远处,出现了布莱森,他正四处看着,向这里走来。
布莱森脸上的表神显示他怀着希望。当他走过一树丛时,一眼看到前面坐在溪边的傅佐惠的后身,不禁一喜。
他快步小跑过来。
脚步声使傅佐惠一惊,回头一看,顿时喜了。
布莱森正向她跑来:“佐惠,佐惠!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
傅佐惠转瞬变为惊恐,拉住头巾就跑。
布莱森赶紧追:“你不要跑,我是布莱森,我找你找得好辛苦……佐惠,我爱你!”
傅佐惠一怔,但还是跑。她跑上独木桥。
布莱森追来,也上了独木桥。
傅佐慧脚一滑掉下水,布莱森也跳下水。
傅佐惠挣扎着走上岸,继续跑。
布莱森在溪中摔倒,挣扎好一会才爬上岸向她追去。
郊野
傅佐惠躲在一树丛后,盯着远处。
布莱森追来,四处找。
傅佐慧突然看到有两队军人(国军和共军)在附近相遇,准备开战。
傅佐慧惊呆了。
猛烈的枪声响起。
布莱森吓住了,定定站在那里,一时不知所措。
傅佐慧赶紧跑出来,张开双手大声对布莱森说:“赶快趴下,赶快趴下。”
布莱森一时未能反应过来。
傅佐惠赶紧跑过来要拉了布莱森,这时,一颗流射来弹令她突然倒下。
布莱森跑近来一看:傅佐惠躺在地下,血从她身旁流出。
布莱森连忙抱起她。
这时,炸弹在他们身爆炸,火光冲天,枪声大作。
布莱森好象没听到,抱了傅佐慧站起来,回身就跑。
郊野另一处
布莱森抱起傅佐惠喘着气在走,枪声炸弹响远远在身后。
他实在走不动了,在旁边一石块坐下。
傅佐惠脸色苍白,软软的垂在他怀里。
布莱森泪流满脸:“佐惠,你不要死,不要死……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他的叫声在荒野回响。
他挣扎爬起身,抱起傅佐惠又向前走。
一条小路
布莱森抱傅佐惠来到这里,实在走不动了,踉跄倒下。他喘着气,抬头一看,附近,一个农人拉着一辆牛车往一边赶。
布莱森大叫:“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农人未听到,赶车远去。
布莱森小心放下傅佐惠,爬起来向农人追去。
岔路口
布莱森终于追上农人,拉住他:“我们需要帮助,需要你的车……”
农人吓了一跳,慌慌的瞪着他。
布莱森用手比划着解释:“你听明白吗?我们需要帮助,那边有一个妇女,她的生命正有危险……”
农人干瞪眼睛。
布莱森急了,将手指的戒子除下来,塞到农人手上:“这个戒子值五百英磅,我需要你的牛车!”
他说完拉了牛掉头,农人看看戒子,这才明白了,连忙过来拉了牛,跟布莱森跑向傅佐惠那边。
小路上
牛车急急赶路,布莱森紧抱着傅佐惠坐在牛车上。
血,从他的大腿流下来,滴向车厢板,又滴向小路地面。
傅佐惠的脸色更白了。
布莱森向农人喝道:“快一点啊!”
农人似乎听懂了,一挥鞭朝牛打去。
夜医院救治室外
布莱森在不安地踱来踱去,不时望望救治室的门。
门开,布莱森连忙扑过来,揪住医生瞪着他。
医生:“她有话跟你说。”
布莱森一怔,接着是喜,连忙进室里。
夜救治室里
布莱森来到床边,傅佐惠醒过来了,看着他。
布莱森抚摸她的头,欢喜:“你没事了,没事了!”
傅佐惠艰难地张嘴:“布莱森……”
布莱森点点头。
傅佐惠:“自从认识你后,我一直很爱你……”
布莱森:“我也是!”
傅佐惠:“可是我,破相了,变得这样难看……”
布莱森:“不,你永远美丽!相信我,你依然和从前那样美丽!”
傅佐惠苦笑:“那颗炸弹,不但毁了我的脸,还有我的双乳……我没了乳房……”
布莱森抱住她,眼泪流出来,直笃自己
的心窝:“不,你还是你!你什么都没变,什么都没变!”傅佐惠感动:“我真的很想跟你结婚……我幻想过,我们一起走进教堂……”
布莱森连忙回头大喊:“医生,医生!”
一个护士跑进来。
布莱森:“马上把牧师请来,我们要结婚!”
护士楞住了。
布莱森喝她:“你没听明白吗?我们要结婚,你马上把牧师请来,为我们主持婚礼!”
医生也跑进来。
布莱森怒:“马上把牧师请来,我们要结婚!”
医生和护士连忙跑出去。
夜救治室
现在,牧师站在布莱森和傅佐惠跟前,口中念念有词,布莱森坐在床上,紧抱着傅佐惠。
傅佐惠安祥地躺在他怀里,眼睛紧闭。
牧师:“我们天上的主,今天你见证这一切,真诚的相爱,就如天国的长青树。你们心心相印,就如白云伴着柔风,长久地飘过花香遍野的大地。主永远会保佑你们,阿门……”
布莱森紧紧抱着傅佐惠。
救治室外
两个医生和两个护士走来。推开门往里看,布莱森还是紧抱着傅佐惠不放。
他们既感动又无奈地摇摇头,走进去,站在布莱森跟前。
布莱森还是那种神情:呆然神往。
医生和护士努力将傅佐惠从布莱森的怀里拉开,然后将布莱森架下床,扶出去。
一个护士为傅佐惠拉上床罩盖过头。
医院走廊
两个医生架着布莱森向一边走,突然,布莱森脚一软,扑倒在地晕过去。
沙面西桥
西桥上风光依然。
布莱森走到桥上,呆呆的看着远处。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小块油画,和那盒钢针。
他的眼前,叠印着傅佐惠的脸庞,融化在蓝天里……
在片尾歌声中,是傅佐慧和布莱森相恋过程的一个个片断……
主题歌词:
在我心中有一个梦想,
那是对你一再的盼望。
一缕淡淡的米兰清香,
飘散在我们相会的地方。
星光月夜里你会不会来,
共创美丽的记忆?
我曾独自在静夜里徘徊,
那是少年钟情的期待。
邂逅的一刹那又在浮现,
刻在心中是你的倩影,
秋风秋雨里让我走近你,
轻轻的牵住你的手。
青春一刹那多美丽,
如长风荡过那芦苇地。
青春的候鸟不要走,
常驻我们生命的绿洲。
END